《人民日报》资料汇编·西藏：叛乱之后(1959-196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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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从农奴到共产主义战士——访西藏林周县藏族女副县长茨登卓玛(1965.09.06)

(1965.09.06)
七月二十三日，西藏林周县人民代表大会庄严宣布：茨登卓玛以全票当选为林周县副县长。这个消息传出后，林周县的翻身农奴同声赞扬：“选对了，选对了！”人们对自己的江山由茨登卓玛这样的干部来掌管，感到放心。
六年以前，茨登卓玛是一个被农奴主踩在脚下的女农奴。民主改革运动唤醒了整个西藏受苦受难的人们，茨登卓玛当上了乡农民协会主任；一九六一年，她光荣地参加了中国共产党；现在她又当选为林周县的副县长。这个女农奴成长的过程，标志着西藏历史的飞跃。
控诉阶级仇恨
一九五九年春天，西藏百万农奴在党的领导下，燃起了摧毁封建农奴制度的燎原大火。在林周县最早的一次控诉大会上，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农奴从人群中走出来，愤怒地对着叛匪头目、农奴主代理人阿旺扎西厉声问道：“你还认得我吗？”阿旺扎西打个冷颤，低下头去。
那姑娘咬咬牙说道：“你这只吃人的恶狼！是你害死了我的阿爸，是你强奸了我的阿妈，是你抢走了我家的粮食牛羊，是你害得我家一直过苦日子。阿旺扎西，今天我要伸冤，要报仇，要讨还血债！”
她就是茨登卓玛。
茨登卓玛家是拉萨三大寺之一色拉寺的农奴。一家九口，种了十八克（克相当于亩）差地。其中十四克地，她家只有耕种收获的义务，没有吃粮的权利。剩下的四克地，打下的粮食她家可以吃，但一年要给农奴主出一个半长差。茨登卓玛是长女，小小年纪就想分担阿爸、阿妈的差役。可是，阿旺扎西规定，给他支差的必须是二十到四十岁的壮劳力。为了活命，十一岁的茨登卓玛被迫去给另一家农奴主当短工。在苦难中熬过一天又一天。
一九五一年秋天，茨登卓玛家遭到新的不幸，阿爸被阿旺扎西害死了。屈死的无处伸冤，活着的还得挣扎。阿妈接替阿爸给农奴主支长差。茨登卓玛担当起养活全家的重担。她先打短工，后到拉萨去做临时工。白天和男人一样背石头，夜晚有时通宵替农奴主割青稞。她经常一天只吃一把粗糌粑。阿旺扎西见她能干活了，就派她到色拉寺给新“活佛”盖经堂、修别墅。当经堂和别墅落成的时候，茨登卓玛遭到了另一场灾难：色拉寺要把她卖给一个叛匪头目当奴隶。那时，她怨自己命苦，她憎恨领主和领主代理人，想找新的生活道路，但是出路在哪里呢？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不久，西藏民主改革开始了，茨登卓玛立即参加了这个运动。在控诉大会上她倾吐了满腹苦水，对农奴主展开了坚决的斗争。
锻炼革命意志
阶级斗争的熊熊烈火，锻炼着刚刚踏进革命大门的茨登卓玛。她虽然向阶级敌人进行了面对面的斗争，但她对待阶级和阶级斗争，还缺乏深刻的理解。她恨透了阿旺扎西，觉得自己一家人受的苦太深了，可是她还意识不到整个阶级的压迫。参加控诉会后不久，她当选为卡孜乡农民协会主任。在党的工作组的帮助下，她逐渐懂得了一些革命道理。在轰轰烈烈的民主改革运动中，她经常在地头上摆着石子，帮助农奴们算农奴主的剥削账；在小土屋里，她和贫苦农奴们一起吐苦水，挖穷根。这时，茨登卓玛逐步觉悟到：农奴的苦难，都是农奴主造成的。是农奴的血汗养肥了三大领主，是农奴的白骨砌起了三大领主的高楼。农奴要想翻身解放，必须彻底推翻旧制度，打倒农奴主阶级。
怎样才能打倒农奴主阶级？农奴怎样才能翻身？
有一天，工作队队长、共产党员赤列（藏族）提出了这样的问题。茨登卓玛毫不犹豫地答道：“是共产党、毛主席、解放军和工作队同志打倒了农奴主，把我们从火坑里救了出来。”赤列问：“还有什么原因？”她想不出来了。当时，她还没有认识到在党的领导下群众力量的作用。
赤列又问：“现在你们依靠解放军和工作队，要是我们走了，你们怎么办？”茨登卓玛大吃一惊，忙说：“你们怎么能走？你们走了，农奴主又要骑到我们脖子上。你们走，我也跟着走。”赤列说：“不对，我们走了，你们就该听党的话，带领群众，自己把家当好。农奴主最怕你们当家作主，过去他们那样凶，你们在党的领导下站起来向他们展开坚决斗争，不是把他们打倒了么？”这一些新道理，是茨登卓玛从来也没有听说过的，她想了又想，开始认清了自己的力量和责任。
从那以后，她对革命更热心了。尽管当时山沟里还有持刀拿枪的散匪，农奴主的威风也还没有完全打倒，但她毫不畏惧。她和几位乡干部，勇敢地带领群众斗倒了那些无恶不作的农奴主。
西藏的民主改革取得了伟大的胜利，翻身贫苦农奴和奴隶掌握了印把子，分到了大量土地和牛羊。就在这时候，茨登卓玛思想上闪出了这样的念头：阶级敌人斗垮了，以后该发展生产了。党及时向茨登卓玛敲起了警钟：阶级斗争并没有结束，革命要进行到底！接着，组织上派她到拉萨的干部训练班学习。在训练班里，通过大家忆苦思甜和对西藏阶级斗争形势的分析，茨登卓玛的阶级警惕性有了提高。特别是当她学习了毛主席有关阶级和阶级斗争的著作以后，她的眼睛更明亮了。她下定决心：绝不做半截子革命家。
一九六一年十二月二十日是茨登卓玛终生难忘的日子。这一天，她光荣地参加了中国共产党。在支部大会上，她又一次控诉了罪恶的农奴制度。她说，党和农奴好比鱼和水一样。我是个农奴，是在党领导下翻身解放的。我要参加党，为全世界一切被压迫人民的彻底解放而奋斗。
运用三把尺子
在领导群众发展生产的斗争中，茨登卓玛受到了进一步的考验。她虽然从小就在地里劳动，但是不知道怎么领导群众生产。这需要从头学起。在党的教育下，她学会了在领导群众生产中运用三把尺子，这就是：坚决相信党的政策，走群众路线和从实际出发。
一九六○年春播的时候，有一个区干部要卡孜乡比往年提早二十天完成春播。茨登卓玛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脱离实际。她拿不定主意，又找别的乡干部和老农商量。大家都认为：想多打粮食是好的，但首先要播种适时，讲究农活质量。种得太早，来不及浇水，反而不好。于是她就按照本乡的实际情况提出了迟种几天的意见，谁知竟受到那位干部的批评。这对参加革命不久的茨登卓玛是一个考验。是走群众路线，还是脱离群众？是从实际出发，还是从主观愿望出发？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，她想起了“三把尺子”。党的政策是：因地制宜，发展生产。群众的意见是：适时播种、讲究质量。于是，她继续向上级反映群众的意见，坚持凡是应该浇水的地，一律在浇完水后播种。结果这一年卡孜乡每克地的平均产量将近六克（一克二十八斤），比头年增产一克多，在全区名列第一。
一九六二年夏天，一连下了六七天大雨，撒当区白朗乡有十五户牧民被山洪困住，眼看就要断粮。当时担任区助理员的茨登卓玛了解这情况后，立即和白朗乡乡长扎西多吉分头赶往牧区。
茨登卓玛渡河来临，受到牧民们的热烈欢迎。人们立即燃起牛粪火，替她烘烤湿透的衣衫。她顾不得这些，急忙召集牧民开会，了解缺粮情况，安排人上山割饲草，然后她又返回区里，及时地给十五户牧民解决了粮食问题。
事后，人们问茨登卓玛，渡河时你有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？她答道：“当时我想起毛主席的话：为人民利益而死，就比泰山还重。”
真的飞上了天
和广大农奴一样，茨登卓玛过去被农奴主剥夺了学文化的权利。参加革命后，她觉得没文化工作中有困难。学习毛主席著作，要请别人念；来了文件，自己不认得；听报告，不会记笔记。这使得茨登卓玛非常苦恼。
她想，没有文化，也是农奴翻身革命的障碍，为了革命，一定要学文化，决不能在旧社会给自己设下的障碍面前退却。她白天学，夜里也学，把学文化当成政治任务，一丝不苟，坚持不懈。终于突破重重困难，到现在已能读藏文版的《毛泽东选集》，看藏文报和记笔记了。
过去，茨登卓玛到拉萨当小工挣钱养家的时候，农奴主代理人曾讽刺她说，你长翅膀了，要飞上天了。其实，那时她并没有翅膀，也从来没能逃出农奴主的魔掌。她的翅膀是在民主改革以后长出来的。经过六年多革命风暴的锻炼，经过党的阳光雨露的滋养，这翅膀越来越硬了。她领导一个乡，就同全乡干部和群众，把全乡的生产搞好；她领导一个区，就同全区干部和群众，使粮食产量逐年上升。她紧紧依靠党，依靠群众，正在从一个具有自发的革命要求的农奴，成长为自觉的共产主义战士。
（新华社记者　本报有删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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